马任伟散文《送别》
时间:2020-07-02 点击量:54 单位:热电分188金宝搏官网在线 作者:马任伟 文章字符数:1476 分享到:

年轻总是怀抱着梦想,就如同高晓松所说,"这个世界不只有眼前的苟且,还有诗与远方。"一片未知的世界总是撩起了人们的期待和幻想。为此,我们无数次的走上站台,和熟悉的地方挥手作别,而列车的后方,总是甩下一个久久不肯离去的身影和四处找寻的目光。

父亲第一次送我来车站是在我上大学的时候,那也是我第一次离开父母独自去"很远"的地方。在我看来,西安并不遥远,不过是七八个小时的火车而已,还不到一千公里的距离,可对于一直身在农村的父亲来说,这已经是很远的距离了。送我去车站的路上需要从农村辗转到榆林市区,从榆林市火车站再登上去西安的列车。与母亲千叮万嘱和喋喋不休相反的是,父亲倒是一句话都没跟我说,这一路似乎很漫长。我从父亲手中接过沉沉的行囊,当然里面究竟装了什么我也说不清楚,大多是母亲前一晚给我整理的,尽管我已经偷偷的拿出去了很多。父亲和我就这样在候车室里站着。许久,火车闷闷的笛声打破了一切,父亲用手拽了拽我的衣领:"冬天啥时候回来,我再来接你,钱不够告诉我。"那一刻我好像有千万句话都噎在了嗓子口,我沉沉地点点头。然后迅速地背起行囊转身,这个动作仿佛一气呵成,其实只有我知道,晚一秒可能都无法藏起我被泪湿了的双眼。过了检票口,透过车站的玻璃,我看见父亲还站在那向里面张望,尽管他无法准确的在人群中找到我。他的眼神仿佛是一条射线,从家一直到远方,从未被阻断过。后来母亲在电话里告诉我,我离开家的那一晚,父亲难得的失眠了。

在外的日子里,我时常会想起父亲那宽厚的肩膀和晒得黝黑的皮肤,父亲以务农为生计,一直围绕着枣子打转。所以每每在我们父子出现隔阂的时候,我总是会觉得父亲对枣树的看重要远超于我。和母亲不同,父亲很少给我打电话,即使偶尔的联系,也是很短暂,说的最多的话就是缺钱一定要说,这句话是我们父子之间最永恒的话题。

大学毕业以后,我固执的想要去外地闯荡,为此我也多次跟母亲沟通过,但似乎每一次都谈不拢。母亲认为留在家周围才是最好的选择,而父亲永远都是保持沉默,我知道家里人是担心我,在他们心中我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,所以我一直犹豫不决。大学临近毕业的时候,父亲第一次来到了我的学校,理由倒是很简单就是想来看看我。我和父亲平静的待了两天,我想留他多住几夜,他说家里还有很多农活需要忙,得回了。临走前的一夜,父亲从众多装着零钱的兜子里找出了一张银行卡,父亲默默地说:"不管你去哪里,都是需要钱的,别亏待自己,不够我再给你。",那一刻我的眼泪就藏在我的眼眶里,藏在我说不出来的千言万语里。第二日我送他去了火车站,这是我第一次送父亲离开,如同父亲第一次送我上大学一样,我们依然谁都没有说话。随着公交车驶向火车站,以往父亲每一次送我上学的画面在脑海中飘过,如同一部老电影让我久久沉醉。在火车站,我替父亲买了两瓶水,路途还是挺远的,父亲只拿了一瓶,转身便走进了候车室,父亲是坐硬座来的,我知道他也一定会坐硬座回去,对此我是争执不过他的。我站在候车室外,在众多的人群中找寻父亲的身影,我是真的担心很少出门的父亲会不知道怎么检票,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自己的座位。这一刻,多么似曾相识,而我终于做出了是去还是留的决定。

《论语·里仁》里说:"父母在,不远游,游必有方。"我选择留在了家乡,不是因为母亲说我还是个孩子,而是因为父母老了,所以他们再也承受不住更多的对孩子的担心,而是因为我长大了,应该给予他们更多的关心和照顾,让他们不再饱受思念和孤独。我很感谢自己能够是一个农民的儿子,这让我永远都能够记得,自己的根在哪里。

编辑:李建军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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